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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死时速——与疫情赛跑的336个小时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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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在抗疫大后方,一个后勤工作临时工的亲身讲述。

前言 

这是在抗疫大后方,一个后勤工作临时工的亲身讲述。 

应该说,这个坑是我自己挖的,不过后来发现坑越来越大,越来越深..... 

十四日夜,体重轻了5斤,双眼加深了25度,捡起了有段时间不说的英语,打掉了2000多元的话费。

专业知识匮乏、多国语言交流、物流运力紧张、内忧外患围追堵截、和时间赛跑.....这是我们的写照。

后来,我根本不需要看新闻和数据就知道哪里疫情最严重了。

很高兴,为国填坑。

有人说,十天火神山,做到了以前半年都做不到的事。

我们十四天,做到了外贸公司几个月也完不成的事。

我们成为了半个外贸行家、0.25个医药专家、还有

这个奇迹,是天南地北认识的朋友,或者说,微信好友相聚成为战友的日子。

海关、物流、外贸、

和战友们并肩作战。

大年三十

恐慌的民众拥挤入医院,各医院物资告罄,朋友圈里开始流传医院们的求助海报。

走南闯北,微信好友都是各行各业的,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。

没兴趣看春节晚会,翻翻朋友圈,一边是被转发求救的医院联系方式,另一边是工厂以及经销商的微信好友,说到手里有医疗物资,愿意捐赠。我想都没想,就直接问了两边的情况,打电话问了武汉情况,顺手拉群,对接输送了一批口罩。

大年初三,这批货就送到了武汉。

那天早上,在浙江的我,看着连续阴雨快一周的天,罕见地露出了些许太阳。

也正是那天早上,我的合伙人壮钧兄和我偶然聊起这件事,他突然提到身边很多医院、政府部门都奇缺医疗物资。我们在区块链行业做了几年,国外朋友业务往来很多,或许能从国外想想办法。

我说,国内我也可以问问,北边有些朋友做工厂的,应该这种物资在加急生产。

问了一大圈。我这才知道,大年初二开始,国内不是缺货,是完全已经断货了。

全中国,除去政府划拨调配和民用基本保障,对于企业和各类组织而言,当时已经是不可能再找到任何一片口罩了。

我意识到,最艰苦的日子来临了。

这一刻,算的上这场抗疫赛跑的起点。

大年初三

楼下院子里,家里老少打牌的喧闹声涌上二楼房间。我放下写了一半的视频录制文稿,开始认真搜集各方面的资料和信息。

首先想到的是美国的一些朋友,估计美东时间已经是凌晨了,我斟酌了一下,还是给他们发去了消息问询。

还好,硅谷那边16个小时时差,尚且只是深夜。有些华人朋友立马做了回复,大家都关心武汉安危,如果有需要的,他们一定全力配合。

大家里面开始讨论起了方案,有人在整个洛杉矶地区药店扫货,有人认识西雅图那边工厂的美国人,马上去了解货源,有人发动各高校的华人协会,准备开始募捐。

内心涌上了一股暖意,天地之大,我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
我立刻去了解医疗物资的详细情况,以及亚马逊、京东等平台上的价格,作为参照。

这也是我第一次接触这些眼花缭乱的参数:N95、KF94、3M、1860、Tyvek、Ap0018、GB10628.....

我也去了解了国内情况。这个时候,大家还是立足于捐献。企业购置,也多想着是送到医院一线。

大年初四

一早醒来,发现群里炸了锅。

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:美国当地华人朋友说,美国方面将医疗物资列为管控名单,将对医疗物资出口进行更严格的审核。同时,限制中国人进入美国。

当然,过了几天后,我证实这个政策其实被误解读了。

在后来我的工作中,错误的消息和谣言,混乱着的、亦真亦假的信息流,都成为了我们沿着正确道路前进的障碍。这些都是新的挑战。

也就在这天,我们看到基本所有海外电商网站,口罩的价格比以前都上涨了几倍。

上图是最知名的N95医用防护口罩。

疫情前价格约1.2-1.6美金一个,20个一袋装,约30美金,现在已经137了。

而且,也都只是“可预订”状态。

西雅图那边的工厂就回复,和中国这边的公司做贸易,他们现在要冒更大的风险,他们已经不能接受零售的订单,除非大批量订单。

群里有人讨论道,以社会组织的名义购买,再捐赠给国内医院,应该是可以的。

那么,我们就需要更多的资金。

我们需要知道,有多少国内的人,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。

入了夜,才有空翻了翻朋友圈。仿佛一天之间,武汉,湖北以外的医院们,也都意识到了危机。各地医院的医疗物资,都出现了大面积缺口,医用防护口罩、一次性外科口罩、防护服、护目镜、红外线体温计、医用手套,甚至是消毒液,都成了紧急求援的物品。

当然,我更是看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:美国和国内基本是正好半天的时差,两边能同时在线的时间,一天撑死了12个小时,这对我们的工作太不利了。医疗物资现在完全成了卖方市场,如果不能快刀斩乱麻后面肯定会愈发困难,不能死抱着一棵树不放。

日韩就是最理想的输出国。

顺理成章,我想到了Mr.Shin,我的浙大校友,一个在中国长大的韩国人。

我拜托他去联系下韩国朋友们,直接看看能不能从韩国工厂进货。

很快就受到了回复:首尔有工厂有几百万只口罩,可以出售。价格大概是1000韩元,就是6元一只。

型号叫做KF94。看图片,长的像是耐用型的,至少和我戴的看上去差不多。

我对Mr.Shin说,这个可以,我联系下国内企业,看看有没有愿意采购用来捐赠的,国内口罩市面上根本不可能买到了。

他有点犹豫,说不至于吧。过了几个小时打电话给我,语气略带沉重。说他出门逛了一圈,然后国内问了一圈,真的是买不到口罩了。

我说,别想了,干。

晚上,壮钧兄给我留言,说到新疆有朋友问起医疗物资的事,确诊人数刚突破10人,从上到下也是人心惶惶。

我心里想,连新疆都不太行了吗?

明确了需求以后,我开始翻阅更多有关医疗物资的资料:FFP2和FFP3标准的区别?KF80、KF94、N95、N99这些口罩到底差在哪里?中国到底口罩缺口有多大......

嗯,进入正轨了。顺道把之前晚上24点到早上9点的睡眠作息给调了,少睡俩钟头。免得呆在家里无聊就睡太多心里还有愧疚感。

大年初五

一早我就开始了四处问询。

不问不知道,一问,需求量真是大的吓人。

绝不仅仅是医院,很多企业主们都在为过几天复工的事头疼,疫情不结束,员工回来也要戴口罩啊。

对于医用物资来讲,防护服、防护面罩是一线最急缺的。但是口罩,是真正的耗材,民用最基础的储备。 

口罩,口罩,口罩!

浙江这边已经建起了群,由政府组织统一进行采购,优先安排医用。

以及,和湖北毗邻的长沙,所有政府部门、组织、大国企都运转了起来,四处找合适的口罩货源。也不知道是怎么口口相传的,就有一个医药集团、一家医院和一个发改委的问我能否进口N95口罩。

想着韩国的KF94不完全对口,赶忙着再找了个英国的朋友,那边出产的有符合欧洲标准的N95口罩。

那个时候差不多是英国时间早上6点30,估摸着对方还没起床,就先发了几句寒暄一阵。

没想到对方秒回:Hi! Long time no see!

Need mask?

另一端的我,也是哭笑不得。

看来咱中国人扫货已经是迅速蔓延到全世界了啊。

我这英国朋友一看就是专业的,我这边刚把N95的需求报给他,他就发过来一堆图片。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,反正我也不太看得懂。库存里也还有一两万的货。

问了下价格,7欧元一个,折合人民币大概54元。

我心说,这也太贵了吧。想了想,要不帮着货比三家?

把这些信息全部转给湖南那边医院的朋友,那边几乎是想都没想:有多少要多少。怎么打款?

我说,你们对接具体打款,我是义工,帮着协调就行了,钱不经过我手。

从前到后,连2个小时都没用上。

后来看着他们群里用了一天左右时间确认英国方面资质、合同细节、打款信息、航班情况。因为湖南那家医院早就有了红头文件,清关运输等早就已经安排好了。到了晚上,一切over。贼麻利。

后来,我问了我这朋友:这么贵的口罩,你们也买?

他说,上级的指示是,只要符合要求的医疗物资,不问价格,直接拿下。

这个决定是多么明智。因为,这批,应该是在欧洲主流国家限令之前,我力所能及能送进国内的最后一批口罩。

也极有可能是当时欧洲全境,仅剩的N95口罩库存现货。

到了下午,联系我的人是愈发多了起来。

因为英国那边说那是最后一批库存了。我就试探性问了向我咨询的企业/政府单位/各种组织,N95没了,韩国KF94需要对接吗?

大部分人觉得好像不是一回事,陷入了沉默,有那么几个觉得也可以,但啥也不懂,就开始问东问西了。

我知道,肯定很多人觉得,买个东西,能买就行,不麻烦。

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,可能是前面对接成功的太轻易了,忽略了,人家是专业的,还有一个团队支撑着。这可不是我和我的好友Mr.Shin轻易能搞定的。考虑到韩文障碍,这个困难还将要大得多。

第一个问题,价格多少?

什么是“价格”?零售价?FOB(离岸价)?CIF(到岸价)?CFR(船上交割价)?加不加关税,加的是出口还是进口关税?加不加运费,加的是到中国还是韩国机场的运费?加不加清关费和货存手续费?

第二个问题,怎么付款?

用信用证付款?现金?外汇转账?外汇有限额怎么办?必须100%全额付款还是可以50%预付?剩下50%满足什么条件,何时付?

不过这个问题倒是好解决,问了一圈卖方一律要求100%先付,没得商量。买方在中国,总不能拿着现金去买,只能外汇转账。

于是乎,这些问题就得一个个和企业们扯皮了。我知道很多企业家风险意识比较强,但是这不适用行情。这也是我这以后也只帮助朋友引荐的人或是校友们订购需求的原因。

但是,另一头却出现了变故。

Mr.Shin给我电话,货没有了。

不是,昨天不还有几百万只KF94吗?

没了。首尔那边工厂的人回复,下午到晚上,出现了大批人堵着工厂拿现金扫货。几个小时,直接按照市场价1.5倍,全部带走了,那批人甚至物流都联系好,买完直接晚上就开始搬货。

以及,这样的话,市场价已经不是1000韩元了,现在至少1500韩元一只。

我呆在那里半晌。

这还有没有王法了!?

后来我才知道,和我竞争的是,阿里外派到各国的员工。有一批先遣队大年初四出发,去到世界各国。用现金砸,工厂蹲点,直接搬过去办公。不惜一切代价,拿下货源。不过,既然是阿里,肯定是到了有需要的人手里,那就好。

看看网上报道排队买口罩的图片,对比一下,想想,韩国那边的情况也算不了啥。

但不管怎么说,中国需求那么大,货必须得找,还得加大范围找。

还好,Mr.Shin韩国认识的人多,很快就对接上了其他工厂和一些贸易公司。就是口罩没有库存现货了,要到周末才行。

有些企业立马不干了,2月3日都要复工了,这哪来得及啊。

那时候,我心里就有了预感,疫情根本没有能控制住的迹象,这正月十五前,哪能开工?

大年初六

上午,总算和一些企业掰扯开了采购的问题。有些企业愿意100%付款,也接受了口罩售价、关税、运费等开销。

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啊。

接下来就要开始盘算物流的事了,从首尔到目的地是否有合适的航线?到了国内机场怎么清关(过海关)?国内物流怎么运输?需要哪些文件确保合规?

这时候,关于各地海关扣押物资的传闻愈演愈烈。有人说在各地海关,只要没有政府批文或是捐赠文件,所有医疗物资直接没收带走。有人说好不容易把货带出了机场准备上高速运回去,被武警拦下来,没有理由,直接把货搬走。

其实这些,以讹传讹尔(极个别省市政府除外)。不过,这也是我们后来亲身实践,以及和海关、报关行、物流等专业的人交流后,才知道的。当时,我确实比较慌。

但是,有些事是真的。

比如政府部门派武警去机场押运物资送回来。

这不是因为安全问题,是因为全国物流运力已经极度匮乏。军情如火,宁波市的物资还要等个两天才能从上海机场寄过来,哪来的及。武警去押运,几个小时就够。

比如,海关确实会扣留物资。那是因为太多人急着把货从海外带进来,只顾着进货,但是进的都是三无产品,没完税证明,没货单,没物品资质,或是少了其中一部分。有些人就想当然觉得货物到了中国,又是急缺的医疗物资,肯定放行,然后随便找个人或是让物流派送到自己公司或者家里,足不出户就把货收到。连机场都懒得去。

哪有那么简单的事?

过了几天,一查物流,发现货物压根没从机场运出,一问物流,说是滞留在海关没出来。再详细去问,物流公司本来就忙不迭,哪有精力去帮你详细查?过了几天,这批货也不知道去哪了。这么一来二去,最后就演变成了“医疗物资被海关扣留”,传了出来。

不过,没完税证明的,货最后确实有被海关拿走。走私嘛,没收也是应该。

以及,谁关心过海关人员的口罩从哪来?

有空时候,为了求证一些谣言,给海关打了电话,问了各种问题。后来聊开了,顺口开玩笑问了句你们依规没收的物资都放哪了,要不捐赠给我们穷苦大众呗。

没想到,他这一肚子苦水正好没地方倒:“你们就看着一线的医生们缺这少那,有人关心过我们吗?领导要求我们都回来上班,才三天,这口罩已经不够用了,新回来的同事,每个人都只给发一个N95口罩,能熬多久算多久了。医生倒了,固然很可怕。但要是我们都被传染了,来来往往的人呢?不是都成了传染源?要是那些违规入境的口罩,我们还不能用,不是真的成等死了。”

我哑然失语。

到了下午,有律师朋友,引荐了一个物流行业协会的人过来,也要买口罩。

物流行业更是困难。

物流行业一旦出现困境,快递小哥们根本无法开展工作,整个中国就会陷入瘫痪。而对于每天工作超14个小时超负荷运转的他们,每天风吹日晒,一次性口罩,至少需要换三次,才算得上达到防病毒的标准。

像顺丰中通这种巨头物流公司还好,总归有办法买到口罩,很多地区性的小物流公司,可就苦了,没有足够的预算大量买货,又没有零售渠道。大量小物流公司停业,老板不敢开工,这种注重现金流的小公司,万一出现一个快递员感染病毒,那公司基本就完了。

这些小物流公司,也占了全中国近四分之一的运力。

浙江义乌及周边大概有六七十家这样的公司,按照每个公司平均30人开工,每个人两周要用掉40个口罩,这大概就是七八万的量,不多,也不少。

物流协会的朱会长给我连着打了几个电话,说是一定拜托保证这批货能够到位,若是全国小商品市场的重镇义乌都瘫痪了,大量服装、家电、通信设备运不出去,整个传统行业可能会陷入更大的危机。

我想了想。好,但是订货方那边要100%付款预定。您能在今晚之前把所有购买意向搜集齐吗?然后明天之前付款,直接付给那边韩国公司就好,我帮你们对接其他细节。

朱会长非常爽快,说立马去统计,两小时内上报结果。不过我们没有外汇,您帮我承兑如何?

这时候我就意识到问题了。但是我咬了咬牙。“我去问问朋友帮个忙。”

果然,接下来,那些物流企业老板们开始一个接一个打我电话:“兄弟啊,你这批货确定没问题吧,叫啥口罩来着,资料再给我发一下呗。”“龙野总,冒昧问一下,您能把您个人信息发到群里吗?大家会更放心些。”“哥们,这批货咋个运到我们这?万一中间出了问题,你是不是能把钱退给我们?”

我一个一个接,逐一耐心解答他们的问题。但是我已经感觉到,这个应该是做不成了。

很快,朱会长给我发了一个Excel:“所有需求搜集好了,大概九万多只。咱们啥时候打钱?”

“朱会长,资金倒是次要的事。在这之前,我感觉我得给你们普及一下这方面的风险,也是尽到了我的义务。我必须声明,所有的资金我都不干预,您直接打给终端韩国卖家,我只负责协调。我的职责是,督促并且确保韩国企业把货安全送到中国海关,这部分我来承担。如果您清关手续准备不齐全导致过不了海关,或者从上海机场到义乌运输过程中,物资被扣留,这个我无法负责。”

“那这怎么行啊。这个您是专业的,要帮我们解决呐。”

“我可以协助,但是我没有能力,更没有义务帮助。”

朱会长挂了电话,然后过了十分钟后又打来。

“这个,我们物流协会真的不能承担这个风险,万一货在中国没了,那我那边的企业都来找我,我怎么办?”

“很抱歉,您将心比心,我更不能承担这个风险。”

我心急如焚,我知道一旦再拖,下不了订单的话,恐怕货又没了。但是问来问去,答复还是,您还是帮忙协调下吧,我们不能承受这个风险。

最后,就拖没了。我和朱会长电话了下,他也很无奈,但是无人担责,只能终止。

这是无数次我去沟通类似需求但没能成功撮合交易的一个缩影。后来这也是成为内地医疗物资几乎已经打到弹尽粮绝,但外界依旧没办法把货带进来的其中一个因素。

当然,作为一个区块链从业者和学者,我脑子转了几圈,这个问题用区块链能不能解决?就当供应链金融的一个细分问题了。

我想是可以的。

然而,没啥时间深入去想。看着手机又倏忽亮起的屏幕,叹了口气,走过去又接上了电话。

晚上,Mr.Shin又打来电话,联系的几家工厂,今天刚生产的口罩,又被中国人拿着现金抢购完。而且又是加价买,价格现在已经到2000韩元,除非你提前七天订货。

那天晚上,我是带着想骂人的情绪入睡的。

大年初七

早上7点30定好闹钟起来。

新闻里,凌晨,世界卫生组织(WHO)宣在日内瓦总部召开“突发事件委员会会议”,会议评估认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构成国际公共卫生紧急事件。

这等同于,给国内旅游业宣判了死刑

我紧急查了一下,从2月1日开始,基本上欧美航空公司已经不提供直飞中国大陆的航班,都要在台湾或者日本中转。更严重的是,后面几天,各国相继关闭了中国人入境的通道。

赶紧打个电话给之前湖南那边帮助对接买N95口罩的英国朋友,还好,他们的货已经过了海关,是北京时间当天下午的飞机,再晚几个小时就没了,算是胜利大逃亡。

Mr.Shin那边给了新情报。

一方面,韩国的确诊人数上升到了11人;包括韩国外交部向韩国国务院施压让韩侨撤离中国,结果在飞机上发现大量疑似患者,全机被隔离,这批人在韩国也被谩骂,说是“病毒传播者”。

但有什么办法?

他们不离开中国,随时可能保不住命。

反对派更是抓住机会对文在寅进行批斗,在韩国国内疫情也有起势的情况下,依旧给中国捐赠物资,导致国内医疗物资紧缺,其支持率低到了33%。

再这样下去,怕是连韩国也没物资能往外运了。

后来,差点成了现实。

下午,广州那边政府的朋友也来找我。广州,是众所周知的重灾区,现在政府部门把大批物资优先供给一线,各机关单位的口罩已经快不够了,需要N95口罩。

我说,N95现在我还没找到货源,韩国KF94或者一次性口罩是否能应急?

他说,这不敢啊,领导说,就要医用N95的。

我说,兄弟,不至于这么官僚主义吧。

他说,你知道不,武汉民政厅的一个领导患病去世了,听说那个领导就是在一线指挥时防护没做到位。现在我们部门的领导人人自危,每天上级要求视察一线,做好表率稳定民心,视察的地方都是高危区人员聚集区,这哪敢啊?有的请事假,都不太敢来上班。

这是我第一次对政府部门的领导有了一丝同情。

当然,给政府部门供货本来就不是我的重点。要求的资质太多,还要担保、流程,我并非专业的外贸公司,满足不了那么多需求。

以及,我每天16个小时,至少有2个小时是用来给各路朋友辟谣、安抚,解释货源的正规性,以及我们的渠道足够安全,不会被外国厂商骗,就算订了货发布出来也能全额退款。

像这种截图,我问了韩国朋友,都是从来没听说过。

尤其是左边,6个亿定金?您是要把全韩国的口罩买下来吗?不知道又是哪个营销号炮制出来的新闻。

不过,这几天下来,实际情况是,整个韩国有生产能力的工厂,基本都被中国人盯上了,工厂老板基本没法出门没法回消息,到处都是上门拿着现金要提货的,乱成一团。

但不管怎样,我学聪明了点。我和Mr.Shin说,你找个韩国熟人,看看能不能也去工厂那边,咱们等中国人都撤了,再让熟人去订货,进门就找老板订,别再线上联系了,到时候信息又不及时。

结果,那边韩国朋友等到凌晨两点,中国买家轮岗守着工厂,工厂不敢开门根本见不到老板,等不住,只能撤了。后来我知道,大概清晨六点左右样子,工厂货一出来,中国买家又蜂拥而上,把到周一的货都订没了。

所以,其实大部分时间我的心情是焦虑、低落的。

比如,电话多到爆满,有些来咨询的,不懂行,问题都是一个个问,我可能在忙忘了回复,就急着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过来。最高纪录是连着七个电话我都在占线状态,还以为我把他拉黑了。

有那么一次,我手机没电了开电脑微信语音,连着几个小时电话不断,又把电脑打死机了。

所以后来我做了个问题清单,干脆把所有需要问的都发给买家,让他们先心里有个数。

不过....看起来没什么效果.....

当然,没过两天,政策全变了,我这清单又得全部重新拟一遍,那是后话。朝令夕改的政策也是对我们安排运输和办理手续的一个挑战。

凌晨,浙商总会和湖畔大学也来咨询。它们在泰国和印度找到了N95,但是还需要一些性价比更高的口罩,甚至搜索范围已经扩大到了北非、伊朗等地。负责寻找货源的Sisi在群里焦急地解释着,温州有几家医院从周末开始医用口罩就要断供了,泰国找到的N95今晚就是通宵也要订下来,哪怕是周末找人去背,也得带回来,送到医院手里。

跨越山川、海洋,语言和信任的围墙,素未谋面的人们,为着一个目标而努力着,不辞辛劳,不计得失,相互鼓励,相互支持,这就是我们这些人做的全部。

哪怕大部分时间我的心情是焦虑、低落的,只要那么几瞬让人感动,依旧能让我们元气满满起来。

文/龙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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